讓學習發生的那一刻
- Usr Ntpu
- 7月16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文／張婉玉 樂齡學習中心執行長
那天下午，教室裡沒有老師在講課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學員們一個一個走進來。有人熟門熟路地打開材料包，有人拿出上一次還沒完成的作品——為了活力秀準備的道具，一件用玉米籜葉與塑膠碗做成的「胸罩」。接著，又有人拿出今天的新材料：紅色鬆緊帶。
沒有人喊開始，也沒有誰發號施令。
她們就這樣，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。
「這個洞要怎麼鑽？」「線要留多長？」「這個角度不對啦，再試一次！」
七嘴八舌又手忙腳亂，場面看似混亂，卻充滿一種流動的秩序。有人試錯，有人修正，有人突然找到一個可行的方法，其他人便湊過來看一眼，很快就學會了，再回到自己的作品上繼續調整。
笑聲開始出現，然後越來越多。那一刻，我沒有教她們做任何事。
但學習，正在發生。
其實，這樣的畫面，和兩天前我在台北的經驗，有著奇妙的呼應。
那天，我帶著樂齡學員北上參加健走活動。現場兩百多人，我們有四十多人一起上場。從隊呼、表演到健走，整個過程熱鬧又有活力。
回到課堂，我請每個人用一句話說說那天的感受。出現最多的詞，是「高興」。
我問，為什麼高興？
答案很簡單：「因為看到很多人。」那一刻我明白，對她們而言，學習從來不只是學會一件事，而是──在過程中，和人連在一起。
於是，在今天的課堂，我沒有急著教；我選擇等。等她們開始動手，等問題出現，等彼此靠近。
我一直相信，樂齡的學習，不應該只是跟著老師完成作品，而是能在過程中，慢慢長出自己的理解，甚至長出彼此之間的連結。
而這樣的學習，需要一個很重要的條件──容許慢。
慢，不是落後，而是讓理解有時間發生；慢，不是沒有進度，而是讓人真正參與。
在課程的後半段，我帶她們進行一個簡單的活動──「禮物」。
我問大家：「在這裡，你們覺得什麼是禮物？」
有人說是擁抱，有人說是握手，也有人說是一個微笑、一句問候、一個點頭，甚至只是彼此關心的眼神。
沒有昂貴的東西，也沒有複雜的定義。
她們要的，其實很少。
那一刻，我心裡有一個念頭閃過──如果到年底，我們來辦一個活動，選出「誰給別人最多鼓勵」，那我一定會很努力。
甚至，我還有一點小小的自信：也許，我會是冠軍。
但很快地，我又發現，我可能會是另一種「冠軍」。
在接下來的朗讀活動中，我先用國語讀了一段文字，問大家聽懂了嗎？大家笑著搖頭，因為平常都習慣用台語。
她們鼓勵我：「老師，你用台語念啦！」
於是，我用自己並不流利的台語，一字一句地念完。雖然不完美，但她們一直給我回應、給我掌聲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──在這個教室裡，我其實也是被學習、被支持的人。
如果要說「收到最多禮物的人」，那很可能，是我。
而這一天，還有一個畫面，讓我久久不能忘記。
